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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酷博客

复旦大学中文系04硕士之家

    允恭克让            格物致知
  时间带不走空间,欢笑在心中沉淀;最初的爱是永远,每次梦醒的边缘,太阳依然会再次出现。 
  有一些岁月是尤其美丽、尤其容易流逝的。当我们涉过时光的重洋,回首苍茫来处那最新鲜、最明澈的水域,我们无论如何都会相信,在这盛大的生命的交响曲中,那是只属于我们的、无与伦比的华彩篇章。


中文系04级硕士班 @ 2005-07-08 00:42

肆零肆贰                                                       
(第三期)                            许道明先生千古
2005年4月15日                       ……最近这几年,师母有眼病,许老师就挑师母喜欢的一些电视剧看,
允恭克让  格物致知                   完再将内容说给师母听。学生们想起来,大多的印象也是许老师的挥洒
                                            自如。可偏偏这半年来,许老师更多的是沉默。                     

封面题字:王水照                              
班风题字:唐金海                   11/我爱我家——42-502                 
发 刊 词:贾植芳                    舒逸虹 周嘉宁 陈彬妮
顾    问:周  斌   陈思和          杭  帆  程  蓉  宗  原
主    编:张  泉
副 主 编:丁丽洁   李  月
生 活 版:樊  晓   孙  玲         15/众生礼佛图
学 术 版:李红东                   本科时光之我要读书
原 创 版:蔡凌华                   古代文学十大MM
专 题 版:李  月   丁丽洁        
设    计:张  泉                    贾平凹复旦行
监    制:孙晓虹   侯体健       18/遭遇贾平凹  光阴之箭瞄向商州                             
主    办:                                                  铜马踏过疾飞的孤燕
复旦大学04级中文硕士班                              时差:从撒哈拉到黄土高原
主  页;
chinese4042.yculblog.com      
E–mail:fd4042@163.com      21/贾平凹、王安忆“二人转”     
“相携相伴,百年复旦”                  
系列活动(四月篇)                9/文化的哥伦布
征集校园公益广告                        
贾平凹畅谈文学与人生逼          10/2046                                                                                                     
虹影讲座《女性与现代性
话剧《武陵人》                                                             


 
中文系04级硕士班 @ 2005-07-08 00:33

这么多年来,为了不被淘汰,就得不断地学习、换脑子,逼着自己往前走。

我的语言敏感度差得很,小时候又没学过拼音,学拼音字母的时候我正好逃学了。

我养家糊口主要靠写字、画画,就不指望文学能把咱养肥。

我经常给妻子讲,我说你当我是个大首长吧,一向忙得不得回来。


王安忆:
     我和贾平凹应该说几乎同时开始写作,我比他晚几年,贾平凹比我资历还要老一些。我们两个人的共同之处就是,我们踉踉跄跄走到今天,还站在那里没有倒下。我觉得这是我可以称他为同志和同行者的理由吧。
     其实我和贾平凹见面并不多,往往都是在一些大会上见面,我们又是性格不一样的两个作家,也没有太多的接触和交往。有一次交往我记忆比较深,那是在80年代中期的时候,作家阿城到上海来进行了一次游说,来鼓吹“寻根文学”。他那次到上海来所提倡的“寻根”以及后来的“寻根文学”、“寻根运动”都是很有意义的。他特别提到了贾平凹。他说,在“寻根运动”中,有一位特别突出的实践者,他没有发表什么宣言,但他用他的行动来说话,这位实践者就是贾平凹,他当时写了《商州记事》。在阿城这次游说以后,北京召开了第四次作代会。会上,我们听贾平凹说阿城要来了。阿城不是代表,他是特地来看贾平凹的。我们就在贾平凹的房间等两位“寻根”的大师见面,我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历史性的场景。我们就在那儿一边和贾平凹先生聊天一边等。聊天的时候很辛苦,因为贾平凹的口音很重,我们都不太能听懂。过了好长时间,阿城来了,他看到贾平凹以后,心领神会地点一下头,然后阿城就说了第一句话:“我能在你这儿洗个澡吗?”贾平凹先生就让他洗澡去了。当时我们觉得他们就像两位武林高手,说的话我们都是不了解的。这一次见面留给我的印象非常深刻,我们非常期待贾平凹说一些重要的话,可是他说的话有一半我们听不懂,还有一半虽然听得懂,但是很平常。我今天也是抱着强烈的期待心情来听贾平凹先生讲话。

贾平凹:
     对我的口音要有耐心来听。这次到复旦大学来,我非常高兴,同时也很有压力。我来上海之前正在搬一所房子,为新房子写了一个条幅叫“天再旦”。这是一个天文方面的词,就是天再次亮的意思。“天再旦”和“复旦”是一个意思,这使我感到特别兴奋。我是第一次来复旦大学,刚才说很有压力,为什么呢?因为这次到上海开研讨会之前没有提到要讲演,我是最害怕讲话的。来了以后才知道还有一个演讲,也就特别紧张。今天晚上看到这么多人,压力就更大了。我是最不爱讲话的,最不喜欢到人多的地方去,也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讲话。另一个弱点就是不会讲普通话。我的理由是:普通话就是普通人讲的,咱就不讲了。
当年我和汪曾祺老先生一块儿到南京去,有个讲座叫我讲。当时天气特别热,一个多小时下来,我讲得满头大汗。讲完以后就问听众:“讲得符不符合大家的要求啊?”下面一起喊:“一个字都听不懂。”然后汪曾祺就给我当翻译,我说一句他能翻译两句。后来我说,干脆汪老你来讲吧,后来汪老讲了。到上海这个地方也不是随便敢讲的,尤其是复旦大学。
     王安忆刚才谈了,我俩基本上是同时走上文坛,并且一直走了过来。不管写得好坏,总之一直在写着,当然王安忆比我写得更好一点。我之所以对复旦怀着敬畏的心情,主要是因为有一批教授,他们不光是搞文学评论,还有许多新的东西和新的观念,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指导我的创作。上海的一些作家,比如张爱玲,我基本上看过她所有的作品,我对她的作品特别推崇,我在书房挂了许多作家的像,其中就有张爱玲的像。现在正在创作的作家,像巴老、王安忆,他们的作品我基本上都看过。
     我出生在西北乡下,常年生活在西安,一般不爱出门,能不见人尽量不见人。但是对于搞创作的人来说,我觉得有些地方还得必须去一下,比如上海。上海是中国现代化程度最高的城市,来到上海后我才能对西北边远地区的生活状态有更深刻的体会。人们可以不在上海买房子居住,但是必须去一下,看看上海的变化或一些现代气息。到上海来跑一跑,换一下思维能给我带来很多灵感。我感觉来到上海就像第三世界作家到巴黎一样,这决不是在吹捧上海。
     我创作起步的时候,中国的文学空气是非常稀薄的。这么多年来,为了不被淘汰,就得不断地学习、换脑子,逼着自己往前走。

王安忆:
     你自己对农民如何理解?农民要往何处去?

贾平凹:
     这次到上海开研讨会讨论的是我的一部新长篇《秦腔》。“秦腔”,从字面上看就是陕西的一种戏曲名,但实际上秦腔就是秦人发出之腔。在中国所有戏曲里,大部分名称都是某某剧,只有陕西的戏曲叫做秦腔。《秦腔》专门写当下的农村生活。我自己也来自于农村,原来对“三农”的理解,对农村、农民的理解就是:人始终不能离开土地,农民是最勤劳的、最辛苦的。但是现在的农村,特别是西北地区的一些农村,有很多危机。当然国家对“三农”问题很重视,连续几个好建议都关系到三农问题。但农村现在的危机我觉得最重要的一点是两极分化,农村好像出现一种没人管了、自生自灭的状态。就拿我老家来讲吧,土地承包那几年,农村确实产生了欣欣向荣、生机勃勃的气象,当时我写了《浮躁》、《腊月正月》。我写这些作品不是想讨好什么、迎合什么,当时确实是发自内心来写的。现在的农村基本上强壮劳力都外出打工去了,在乡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原来农村死一个人,一个生产组的小伙儿就把他抬到坟上了,但是现在要是哪一家死了一个人,就得几个村子的劳力联合起来才能把人送到坟上。所以我觉得现在农村出路到底怎么样,我自己也有很多困惑、很多痛苦和矛盾。我觉得实行城市化恐怕是解决农是牺牲这一两代人的利益的时候。每民危机的最好出路。每个社会转型期都要牺牲一两代人的利益,现在正好个社会大转型时期的农村都有很多写作空间,农民永远都是最辛苦、最需要关怀的阶层。但到底国家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我就没法再谈了。

王安忆:
     你曾经说过,你要改造读者,征服并且吸引他们。但你又说,你一般不管别人的看法,直接把心里的东西全部写出来。读者在你心中到底占怎样的位置?

贾平凹:
     一个作家写作的全部意义就是有人来看你的书。我自己的实际情况是,每写一部作品时我从来没有考虑过市场怎么样、应该给哪部分人写、写哪方面。这也不是说我有多高尚,我的作品很早的时候销量就比较好,所以从来不考虑市场方面的事情。在我写作的时候心里绝对没有装过读者。我觉得作者和读者的关系就像一个家庭里的成员,得互相学习。一个家庭里,女的越依附男的越不行,女的越有独立性男的对她就越敬畏。我所说的“改造读者”中的“改造”这个词的意思就是,不能随着社会需要走,只能叫别人跟着咱走。当然这话不一定对,但确实是我的真实想法。

王安忆:
     为什么在你的作品中总是有很多鬼神之类的神秘事物,这是否和你的个人信仰有关?
贾平凹:
     原来很多人问过这个问题,这确实和我的生存环境有很大关系。我父亲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学教师,对孩子特别严厉。我小时候基本上是受儒家教育。我的家乡正好是中原文化和楚文化过渡的地方,佛和道特别盛行,新文化也特别盛行。所以在我小时候的生存经验里,生了病要么用磁片在额头上放血,要么敬神、烧香,最严重的病要请神婆神汉来。在我老家,奇怪的现象特别多,特异功能等现象也特别多,我无形中也受一些影响。当然,写《秦腔》的时候观念还是有些变化的。我的信仰确实和我的生存环境有关,我是一个泛神论者,对各种神都很敬畏。

王安忆:
     你保持乡音是一件自然的事情还是一种刻意,是为了保持你寻根文学中的乡土气息吗?

贾平凹:
     不是。刻意的东西都是干不成事的。我在西安是西安美院的兼职教授,美院的学生穿奇装异服的比较多,但是穿奇装异服最多的还不是美院,是美院附中。刻意装艺术家的都不是艺术家。我实在是没办法才保持乡音。我的语言敏感度差得很,小时候又没学过拼音,学拼音字母的时候我正好逃学了。没有拼音一般发音就不准确了。我刚才说,毛主席都不说普通话,普通话是普通人说的,这是给自己寻一个借口。有时候看到别人讲普通话我也很羡慕,不会讲普通话确实给我的交流带来很多障碍。我为什么不爱说话?一是不会说话,再一个就是说不了话。我小时候父亲被打成反革命了,社会也不允许你多说话,渐渐地,说话的能力就减弱了。

王安忆:
     请你谈谈绘画和文学的关系。

贾平凹:
     世界上艺术性的东西道理都是一样的。我搞美论时,研究的是美中那些最基本的技能性的东西,除了那些东西之外,别的道理都是一回事情。炸油条和搞写作最高境界都是一回事,只是和面和写细节的具体技能不一样罢了。有些东西是能写出来的,但有些东西是无法写出的。有些东西可以用绘画画出来,有些东西画不出来,写作和绘画是互补的。
     我从小爱好绘画,我现在的朋友中,文学界的不是很多,书画界、收藏界的特别多。我收藏很多民间的东西,我的字、画很多都是从民间藏品中吸收养分。收藏启发我画画、写字,画画、写字又可以滋润文学,他们是互相促进的。但从我心里讲,我主要还是搞文学。首先,书画是职业之外多余的事情,其次就是养家糊口,因为搞书画挣钱比搞文学挣钱快得多。我养家糊口主要靠写字、画画,就不指望文学能把咱养肥。我喜欢收藏汉代的石雕,这种东西都是不值钱的,但是特别大气。我不喜欢明清的东西,尽管明清的瓷器很值钱。汉雕和我追求的东西是一致的,这和文学上的混沌、粗犷或者是朴素是一回事。总之,绘画和文学创作道理是一样的,它们是相互促进的。

王安忆:
     你写《废都》时自己说是“小心翼翼,人踩到的地雷,从此岸到彼岸只能冒险”,我们佩服你的勇气。现在你还原意冒险这样写吗?

贾平凹:
     写《废都》已经过去十多年了。我在很多文章里写到,《废都》给我带来了很多好的效应,起码知道姓贾的人更多了。但它带给我更多的是苦难,这些只有我自己知道,它的阴影这几年才慢慢好起来。当时写《废都》遇到的困难别人无法想象,这一半年才好些。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命运,一本书有一本书的命运,书一旦成书它的命运也就有了。《废都》的命运中有很多苦难,本来前一段时间说再版,现在又不行了,以后再看吧,但是《废都》的盗版本我收集的有54种。现在不让再版,但是盗版没人管,盗版的水平也高了,一般人让我签名都是签盗版本。没办法!
     写《废都》也谈不上勇气。我在创作上能力有限,写的时候考虑的东西少,不管好坏先写出来,至于能不能出版那是出版社的事情。在写的时候想一些条条框框那就写不成了,创作需要宽松的环境。举个例子,自行车的轮胎只有这么宽,从理论上讲,只要这么宽的路就可以骑自行车,但是实际上一般人都骑不过去,我得几丈宽的路才能骑自行车,宽松环境和创作的道理就是这样的。现在的创作环境确实一年比一年好。同时,自己的心灵也要放松。在现实生活中我是个很胆小的人,很老实的人,但是写东西就不一样了,我愿意怎么写就怎么写,至于能不能出版那是出版社的事情,要修改也是以后的事情,在写作的时候先把它完成。
     现在的时代和写《废都》时不一样,我记得在80年代,安忆你也知道,一部短篇小说一夜之间就红遍天下了,很多作家都是靠一篇文章红起来了,但现在不可能出现那种情况了。但反倒觉得现在更正常,更符合文学的本性,文学毕竟不是用来承担那么多社会责任的。所以有的同志讲,《秦腔》没有《废都》那么轰动了。实际上《废都》的轰动我很冷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在说新的东西,如果没有新的东西,它的轰动效应也没那么大。

王安忆:
     写作以前你是做什么的?十年“文革”你又是怎么度过的?

贾平凹:
     我初中毕业就回家务农了,不久以后文革就开始了。我写过一本书,叫《我是农民》,当时正儿八经当了五年农民。我父亲是教师,文革中翻档案翻出他是“特务分子”、“敌特分子”,被打成了反革命。事实是这样的:胡宗南在西安举办一次报告,各个学校把参加报告人员的花名册报上去了。那天我父亲偷偷跑出去看秦腔去了,就没有参加报告会。但是资料报上去了,在档案里装着,后来文革的时候把那场报告定为“特务训练班”,我父亲就是那样被打成特务的。后来我父亲就被开除公职,被别人用枪押着回来改造,我一下子变成了“可教子女”。当然现在大家都不理解什么是“可教子女”,“可教子女”就是可以教育好的子女。
     我初中毕业回去以后就开始在农村修水库。当时正是农业学大寨时期,全国都在修水库,我属于“可教子女”,人家还不要我,不让去。后来让去了以后,我必须每天从下边扛三方石头到大坝上,才能吃到饭。我从小就毛笔字写得好,所以修水库的时候总想干些轻松活,于是就在指挥部门口转来转去,希望人家帮咱搞宣传。后来我果然被发现了,因为我写毛笔字还是很有名的,作文也作得好,果然我就被抽到指挥部搞了几年宣传,然后大学招生的时候我就开始上大学。
     我是第一届工农兵学员,那时上大学不考试。现在很多人都不喜欢考试,在我一生中,最喜欢考试,为什么?平时在学校唱歌唱得好、体育好就能出人头地,但这些东西都不是我的长项,我考试考得好,我喜欢考试。但是工农兵上大学的时候不考试,要自己报名,学生推荐,领导批准,学校审核。自从上大学后就再也没有考过试。我被分到西北工业大学,最初是飞机系,要不然我现在是造飞机的。我只学过一元一次方程,别的就不懂了。我说,飞机系我坚决不去,到那儿去我肯定学不好的。我们县委书记是个文化人,就把我换到西北大学中文系,就这样,我到了中文系。到中文系以后为什么会搞创作?当时的政策是,你从哪来的毕业后必须回哪去。你是工厂来上学的,毕业后再回工厂去,从报社来的将来回报社去,这样,大家来了以后学习有个目标。但是我从农村来,不可能再回去当农民,起码这一点我决定了。我学习没目标,凭着兴趣就开始搞创作。当时搞创作就像下蛋的鸡一样整夜不睡觉,一星期起码写三四篇小说,源源不断地投出去,源源不断地退回来。编辑部的退稿信是用订书机订的,不是拿浆糊糊的。同宿舍的人一看你投稿退回来了,就故意把信拆开,叫你很丢人。那时都是退稿,几乎没有发表的。后来开始发表的时候,我的阳台上已经装了一箱子退稿了。当时的水平太差了,现在无法想象。我在《美文》杂志社办着一个少年版,每年搞少年评奖。我看初中生写的文章比我当年搞创作写的文章水平高得多。

王安忆:
     当年城市的男知青是怎样把农村的小芳给带走的?

贾平凹:
     按我的年龄,如果从小生活在城市,我也是知青。我母亲是农村人,我父亲是国家干部,我是“回乡青年”,回乡青年不属于知青。对于知青文学,当时我有看法,知青文学里有很多很优秀的作家和作品。当时回乡青年是非常羡慕知青的。因为知青起码粮食有保证,回乡青年吃不到粮食。知青可以“偷鸡”,回乡青年偷不成鸡,偷了以后就在这儿待不成了。知识青年过一段时间还可以回城一下,回乡青年永远没处去了。所以有时我觉得知青在农村受了苦,但是如果太强调受的那个苦难,我觉得对于农民、农村的孩子不公平。那些人永远在那个地方,那些苦难向谁诉说呢?那就无人诉说,也没人同情你。当时男知青把“小芳”带走以后,回乡青年只有痛苦。当时农村比较优秀的农村女孩子首选是军人,选完知青以后才能选回乡青年。

王安忆:
     你觉得影响你一生最重要的人和事是什么?

贾平凹:
     每个人的一生都有很难忘的、改变一生命运的或者是刻骨铭心的事情。我一生中我觉得最重要的就是上大学。如果不上大学,现在还在农村,那现在儿女也一大堆了,也就该坐着,不做什么了,很自在。但是可能以后还会搞创作,可能先到文化馆,从文化馆到县城,从县城再到省城,但时间可能要推迟十多年吧。
     再一个对我影响大的,就是我父亲被打成反革命,使我从小就体会到了世态炎凉。那一次深刻得很,由一个挣国家工资的小康人家,突然间一下子打成“可教子女”,当时感觉一下子就完了。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对当时世态炎凉的体会特别深。再有对我影响大的是《废都》的出版和家庭发生变化。家庭的事情对每个人都是当头一棒的事情。就像农民所说的,冰雹打了庄稼以后,庄稼很长时间长不起来。对我一生影响最大的人,我觉得还是我的父亲。我父亲是一个小知识分子,父亲最后生病的时候我经常有这种想法。父亲去世的时候我很痛苦,我想,父亲如果是个大哲学家,天地贯通,他可能对死亡也不感到痛苦。如果是个一字不识的老农民,糊里糊涂的,那他也不痛苦,最痛苦的是,既知道又说不清。他是一个乡村小知识分子,他特别正直,脾气特别暴躁,对我特别严厉。如果说我有好处,我有两点,一是比较善良,一是宽容,别的没有什么优点。这两点基本上是父辈遗传下来的。我对外界有一种胆怯心理,社交不行,讲话不行,这也是我父亲遗传下来的。我父亲被打成反革命以后,他每天教育你我,出去以后必须对谁都恭恭敬敬,尽说那些儒家的东西。被打成反革命以后自己也不敢说了。那个时候不能乱说乱动。慢慢地说话、社交的能力就减弱了。

王安忆:
     能否介绍一下三毛和你的交往,同时评价一下她的散文?

贾平凹:
     三毛是一个很平常的人,实际上我和三毛没见过面。三毛的书我很早就读过,当时三毛、琼瑶的书我都看。有一年,《陕西日报》发了一篇一个电视台记者写的文章,说他在杭州见到三毛了,和三毛谈了一些话,三毛向他不停地说我的好话,说叫把信息传递给我。这个人不知道我的联络方式,他就写篇文章在报纸上发了。我看到后就给报社打电话,报社的人就把那个人介绍给我,那个人向我介绍了他在杭州见到三毛以后,三毛希望我能给她寄些作品。我回来后就寄了些作品给三毛,当时随书也写了一封信,寄过去等三毛回信的时候,她已经自杀了。她自杀的消息先来,自杀了有半个月,她的信才来.她是在住院前路过邮局的时候把信投到邮筒里,然后才住院的,住院的第三天早晨就自杀了。她在给我的信里说了好多表扬的话,我看了挺高兴的,很感激她,或许是人和人的作品会互相感应。就像我经常讲的,我自己不爱吃肉,但是我绝对承认肉是好东西,好东西我不一定吃。有些作品绝对是名著,但是你读的时候不会有感应。可能是三毛读我的作品会有感应,倒不一定是我的作品写多好。就是这样,三毛给我写过一篇文章,我给三毛写过一篇怀念文章。后来三毛的朋友要把三毛的衣冠冢要埋到鸣沙山。因为以前三毛路过的时候说以后她去世的时候就把她埋在那个地方,她的朋友就完成了她的这个愿望,把她的衣服带过去埋起来。她的朋友路过西安的时候来见我,谈了很多伤感的话,让我看三毛的帽子、上衣,还有一盒子烟。整个的交往就是这样的,倒没有别的什么.后来香港有人写一个东西,我看里边好像说两个人在谈恋爱啊什么的。我说你这样对我不尊重,对人家三毛更不尊重。把很严肃的事变成那种东西我觉得不好。还有一个香港的人后来写文章诋毁三毛,我觉得这样做不是很道德。三毛是一个很有前途的作家,她的文章写得挺不错的。我看过她几本书,我觉得她的感觉、文笔基本上都是和曹雪芹、张爱玲一个路子的,是一位值得推崇的作家。

王安忆:
     您最喜欢的西方作家是谁?陕西的大秦之音对你的创作有什么影响?其实就是说本土的和西方的作家对你的影响。

贾平凹:
     我最早接受的外国作家是川端康成,我觉得他的气质和我爸有些接近。后来接受福克纳之后,我觉得福克纳描写的东西和我老家有很多东西很像。再一个我比较喜欢的外国作家就是乔伊斯。《尤利西斯》难读得很,你要彻底把它读懂很难,但大概知道它说的是什么。这次写《秦腔》我也吸收了它的很多东西。我觉得他的意识流和我平常见的不一样,他把一些芜杂的东西全都记下来。好比我们栽庄稼苗,我们的方法是把苗用水把泥土全部洗尽才在别的地方栽,他是连泥带土全部都带进去。比如说中国电影界最厉害的女人,我们一般人都说那是刘晓庆。乔伊斯的作品里也经常暗示这些东西,他不说是谁,但他的观点读者都知道。但是省略太多就让人搞不懂了。他整个学术态度对我很有启发。我觉得他的意识流真正是艺术,很多人理解的意识流就是坐在那儿有组织地胡思乱想,其实不是这样。
     再一个对我有影响的作家就是艾青。我生长在农村,小时候,农村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看戏。陕西秦腔是中国一个比较古老的剧种,它的唱腔声音特别高,要么特别高亢,要么特别凄凉,就是这两个特点。秦腔特别符合陕西的民情,一个地方产生的戏曲和民歌和一个地方的山水、人的性情是一回事情,是环境派生出来的东西。你一听秦腔就知道陕西人是个什么模样了。很多人到陕西看完兵马俑以后,感觉陕西人还是那个样子,好像没有变化一样。秦腔作为一种民间戏曲对我影响还是很大的。

王安忆:
     这个同学很执着地递了两次条子,所以我必须要问的。您对网络文学有什么评价?

贾平凹:
     网络文学我接受的不是很多,都是别人给我介绍材料或者是下载下来我才能看,我没有直接上网。但是对网络文学我还是有些接触的,当过好几次网络文学的评委,都是别人给我下载下来以后我来看的,有时还故意叫一些人到网络上给我写一些东西。现在的时代是年轻人的时代,文学也是这样。现在我最害怕的、最感到恐怖的就是更年轻的作家,因为人家一上来的起点非常高,人家一上来的水平比我十多年前的《废都》的水平高得多。所以有时候我觉得不好好学习,再不了解人的新东西是要被淘汰的。为什么我开头的时候就讲一年要有一两次必须来上海,我主要是看一下,了解一下。那年,我就专门来看过一次卫慧和棉棉,一般人都不知道这个事情。因为我觉得不管作者引起多大争论,起码我要先看一下为什么人家能创作出这种作品,原因是什么,再一个就是人家的思维是什么样的。我觉得大家今天请我在这里讲话,实际上也不指望听我讲话有任何收益,如果带着那个目的就没有收益了。我当学生的时候学校也请很多人来,主要是见一下,看一下人家的思维方式是怎么样的。至于说他能讲多少,他也讲不了多少。今天我也讲不了多少东西。到上海来也不是特意要学啥东西,是走一走、看一看,接受一下。为啥这一次到这儿来,是因为有几个大腕在这儿,陈先生啊、安忆啊、栾先生啊,还有新颖,他们都是大好人物。有一句话就是“读奇书,游名山,见伟人,怡养浩然气”。到上海来不止是开作品研讨会,主要就是见些人,看看人家那些思维,看人家看问题角度是怎么回事。我这不善于交际,就是拿眼去看一看,感受感受。网络文学是新的东西,我们要用新的眼光去看它们。.

王安忆:
     这个问题我觉得挺严肃的,你可以展开回答一下。以陈忠实、路遥和你为代表的陕西作家的作品都给人一种厚重、深沉的感觉,对这种特别的文学品格,你曾说过和你生活的陕西的环境和文化有关。您能否具体谈一下陕西文化和陕西作家作品的关系以及陕西作家未来的走向?

贾平凹:
     这好像应该是作协主席做的事情。这两位作家和我的关系都相当不错,路遥在世的时候是我的朋友,忠实现在也是我的朋友,而且这两位都是很优秀的作家,他们写的作品我是很佩服的。陕西作家给外地读者的感觉就是厚重,这与陕西作家都是写农村有关。陕西地理上分三大块,陕南属于盆地山地,中间那一块叫关中平原,北边那一块叫陕北高原。路遥就是陕北人,陈忠实是关中人,我是陕南人,三块地方正好有我们三个人。陕西的作家有个特点,他们大部分都是从农村来的,都在农村经历过很不幸福的生活,都是那种很苦难的日子过来的。西安过去是帝王之都,中国最强大、最辉煌的时候都城都在西安,后来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向东南转移以后它就荒败了。但遗留在那个地方的民心既有显得很辉煌的一面,很自尊的一面,但也有偏远以后产生的自卑心理,自尊和自卑的矛盾心理在陕西人的心里边混合存在。有时很骄傲很自大,有时感觉自己很卑微。那个地方的人对政治的看法和北京人还是有些类似的。北京是政治中心,人的政治情结特别厉害,陕西人的政治情结也特别厉害,并且陕西又是出革命老干部的地方,古文化的这种传统和革命文化的传统它都有。那个地方的人对苦难的认识,对政治情结的敏感这两方面肯定给作家的作品带来很大影响。陕西作家有一个致命点,就是陕西人总的来说,他的心理是比较保守的,缺乏开放意识,有很多在上海、在广东能办的事情到陕西就比较难办。从十多年前就说观念要开放,但实际上开放观念是一个特别艰难的事情,因为他的观念深入到了日常生活里了.昨天我就对我同来的人发感慨,说你看上海就是不一样,不管是建筑啊,环境啊,还是人的穿着啊、吃饭啊,还是街道的布置啊,人的行走啊,脸上的表情啊都不对劲,都和那边不一样的,可是你还说不来上海和你在哪儿不一样,但是你就是觉得它不一样,它的味道不一样.只有吃饱饭散发出的气息和穷鬼们没吃饱饭散发的气息是一样的。一般上海人做事特别认真,他能把小事给你做得特别认真,局部给你做得特别好,素质特别高。陕西人他有种保守的东西,观念老开放不了,中国文坛出现的新潮的东西、新锐的东西,在陕西就产生得特别少。如果陕西作家不抓紧学外边的这些东西,很快就落后了。要跟得上别人,得用笨办法,别人用一分你得下两分苦力来借鉴人家的这些东西。现在陕西作家里,像我那一批年龄都慢慢大了,后边的当然也有好多,但是他们不像当年那样形成一个群体。

王安忆:
     最近一期《读者》上面刊登了你在你女儿婚礼上的致辞,亲切动人,想问一下你平时是怎样教育影响你女儿的?

贾平凹:
     我没有教育过。要严格讲,我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父亲,这一点深有其感,反正是老婆孩子经常有意见。我经常给妻子讲,我说你当我是个大首长吧,一向忙得不得回来。至于说到孩子,从我的心里来说我不爱小孩,对小孩烦得很,脑袋疼。你高兴了他还好,你烦恼了他给你增添烦恼。我觉得在教育孩子这方面我确实做得不好.但是往往有个奇怪现象,你对孩子不好,对他严厉,孩子对你反倒好,反倒孝顺,你越对他好他越对你不好。我记得我父亲经常打我,我都结婚了我父亲还在打我,但是我对我父亲感激特别深。我女儿长大以后,我说也不指望你成龙变凤,做大学问,出人头地,只要你有吃有喝就行了,要自自在在,不要太受穷就行了,就这个要求。再一个,现在的学生学习太苦。我有两个女儿,要按我的心愿我就不让小女儿上学了,太辛苦!那么小,每天早晨比我起得还早,晚上回来还要做作业。但是后来想,大家都是那样,你不想学以后怎么办?实际上中国目前最辛苦的就是中小学生。大人都在消极怠工,小孩都在加倍努力。大人和孩子之间的血缘关系是永远割不断的,当然要做到朋友式的,我还做不到。我还是受我父亲影响,是家长式的。一般我不发火,不下命令,但是偶然说一下就要起作用的。基本就是这样的教育方法。

王安忆:
     你是怎么处理事业和家庭的关系的?你家里都是女性吗?

贾平凹:
     也处理不好。我在西安有个房子,属于我的工作室,写《秦腔》那两年,每天早晨起来,老婆用车把我送到我工作的地方,那个地方离家远的很。我带些面条啊水饺啊,中午在那里随便吃一下,晚上才回去。晚上回去孩子都睡觉了,每天都是这样。那一段时间我和老婆孩子见得特别少。我母亲在西北大学住,我每个礼拜最少看我母亲两三次。家里小孩几乎十来天十来天不见面,往往是我睡觉她走了,我回来她睡了。幸好我老婆比较有独立性,她也不依靠你,她忙她的事情。当然也有怨言,毕竟是女同志,但也没办法,就嫁鸡随鸡了。

王安忆:
     请问你怎么看待当代的所谓“美女作家”的“身体写作”?你觉得这是一种对自己感觉的真实流露还是对写作的亵渎?

贾平凹:
     这个问题当然很严肃。按我平常的观念,我觉得创作嘛,各人有各人的写法,各人有各人的路子,谁都可以用各种办法来从事他的职业,只要社会允许,只要大家认可,怎么写都行。各人的生存环境不一样,个人的追求不一样,肯定表现也不一样,起码我自己写不了那个东西,因为我没有那方面的生活。我觉得文学也不是太严重的东西。哪一类东西,只要写得好,我觉得都可以成为很好的作品。

王安忆:
     在上海学外语的人特别多,像现在幼儿园里边两三岁的小孩就开始学习英语了,那么这种语言学习肯定会影响他们的汉语水平。请你谈谈现在汉语的地位并且给我们复旦大学学生学习语言提一点建议。

贾平凹:
     这个观点挺好的,但是比较难回答。汉语属于华人的母语,每一个民族对他的语言是特别重视的。一个民族如果没有语言那这个民族基本上就消失了,基本上就可以说没有了。对它的母语强调得太厉害的国家证明它是雄心勃勃的,很强盛或者是有什么野心,要崛起啊或者要复兴啊,有雄心大志的时候他强调这个东西,如果国家在衰败得实在不行的时候就没人强调语言了。汉语对中国人来说还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东西,当然学习英语也是必要的。现在好像学英语是很高贵的东西。但是我觉得,作为一个中国人,最重要的还是学好汉语。我经常反省自己,现在的作家有多少人读过四书五经啊?我估计人少的很。有一年我到杭州去参观马一浮纪念馆,有这样一个小故事,说马一浮跑到山上3年都没下来,就看了三年书,现在人恐怕没有为了读书下那么大功夫的。拿我自己来讲,外边人说姓贾的对古汉语可能还熟些,因为文章里边还老半文不古的有些古语的气氛,实际上我没好好学过汉语。因为我上大学是工农兵学员,是通过批林批孔学汉语的,为了批判孔子才学汉语的,你能学多少汉语?毕业后我就把古籍浏览了一遍,还没有说研究过,别人就觉得我很了不起了,实际上肚里没有多少东西。我觉得对于一个作家来说,保持汉语的纯洁性、建设汉语是非常重要的,当然并不是说不能学英语。因为现在要读外文史,我不懂外语,有时想看看外国语原著看不懂,只能看翻译的。翻译的水平高了咱的水平也高了,翻译水平低了咱就低了。我上大学的时候经常读外国诗,当时我是写诗歌的,那介绍上说是谁谁的诗,听起来多么具有音乐性,能听见什么,能感觉到什么东西,我读了以后毫无感觉。这怎么能是大诗人写的诗呢?后来才知道,那是翻译问题。

王安忆:
     这个问题可能涉及到您的隐私了。贾老师,能谈谈你的大学生活吗?你和同学的关系如何?

贾平凹:
     大学生活是我开始创作的时候,不管创作水平多差,但是创作的兴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那个时代人都要说些假话,都要和团支部书记谈心,我这个人又不善于做这个事情,所以老是入不了党,我在学校基本上就是“白专”形象。大学毕业填鉴定,给别人填的都是好话,唯一给我填的是“希望今后加强马列主义学习”。大家都不填这句话只给你填,这证明你不好好学习。当时我就气愤得很,因为这影响我的政治生命,我就找,但人家就是不改,后来我哭了一鼻子,也没办法。一个老师给我讲,不要改了,分到一个新单位,每一个人都要求继续学习马列主义,集中起来能比较,但是分出去就看不出来了,所以我就再没找。当时我最大的官当过宿舍的舍长,选团小组的时候,一个女同学提名我作团小组组长的候选人,团总支书记就把她大训了一顿,说这个人怎么能提候选人呢?特别奇怪的是,毕业后一年多,我就是团中央委员。一年前连团小组组长候选人都不是,一年以后就是团中央委员。

王安忆:
     陕西作家普遍存在对都市的漠视,作品长期都是写村里的事,这好像和全国其它地方,比如上海和成都,都很不同。比如池莉写武汉,我写上海,陕西有谁写城市呢?作为一个在西安生活了多年的人,你是否会尝试西安的城市书写?

贾平凹:
     在西安也讨论过,在陕西也有人写城市,但是写得不是很有名。不像池莉写武汉,王安忆写上海那么优秀。但是也有一批人在写,其实我也写过好多,《废都》就是写都市,很多散文也写到城市。陕西西安和别的城市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西安古文化气息特别浓厚,再一个是农村气息特别浓厚。如果你长期在西安生活,会觉得西安是个大城市,但是去了一次北京,你就会觉得西安和县城一样,是个大县城,就是后面缺个农贸市场。近十年来,尤其是近五年来,西安发生了巨大变化,可是昨天一到上海,好像这变化又不算什么了。所以有人批评说,你写《废都》怎么写得不像个城市?因为我是生活在西安,我见到的城市就是那个样,只有那个城市才产生那种文化。周围的农村把那个城市包围了,西安更多人的思维像农民的思维。农业氛围在这个城市很重,但是这些年变化特别大。现在西安在搞国际化、人文化、生态化。当然国际化那要永远跟着上海学了,现在它已经向这方面努力了。

王安忆:
     最后一个问题了:你觉得你距离诺贝尔文学奖有多远?

贾平凹:
     永远。因为现在我连诺贝尔奖的程序都不知道,我脑子还不想那些东西,还想不到那些东西,只能说自己把自己现有的活干好就行了。


(整理:李红东)







 
中文系04级硕士班 @ 2005-07-08 00:29

     贾平凹初出茅庐的时候,八百里关中业已沦为一抔黄土。
     当年所向披靡的西北作家群,三位旗帜性人物,英年早逝的路遥,折桂“中国诺贝尔”的陈忠实,以及“常青藤”贾平凹,仗着各自手中一杆笔,在新中国文学的疆域上,打下了半壁江山。
     汉代刘向《列仙传》记载,老子骑青牛,过函谷关,有“紫气东来”之说;而风闻贾平凹这次携新作《秦腔》,进函谷关,旌麾东指,江浙沪一带媒体无不剑拔弩张,蜂拥而至。所有关于他和他作品的传说杂糅在一处,勾勒出一幅素描:沉默,憨厚,神秘,睿智,谦逊。他出场带来的轰动只会在瞬间爆发,因为在人群中,没有人认得出他,而在一秒钟以后,他将被人群仰望。浓眉阔目,敦实刚健,符合一切对于关中汉子的想像,自称“不善和人打交道”的贾平凹,其实思维缜密,理路清晰,应对得滴水不漏。许多千方百计从他口中抠出来的可以炒为爆料的内容,往往都是老调重弹。他只好自嘲出言谨慎是“让媒体吓怕了”。

光阴之箭瞄向商州

     贾平凹嗜好古董,爱好书法、国画,他排斥电脑,焚香写作,他在行将分崩离析的乡土生活中辗转,他固执地恪守着“大秦之音”,每次都用“普通话是普通人讲的,所以我不讲”这样的理由来搪塞人们。他与这个时代的灯红酒绿似乎总是格格不入,然而著名作家、杂志主编的身份又驱赶着他不得不从树阴里走进霓虹灯的光晕深处。
     贾平凹的半辈子都在“跳槽”,做过农民,出版社编辑,专业作家,杂志主编。2001年任西北大学文学院副教授,带硕士研究生。2003年,任西安建筑科技大学人文学院院长。
     这种“苗头”其实在他考上大学时就初露端倪,当时分给他们公社的是西北工业大学的“火箭专业”,贾平凹顿时蒙了,他说:“我只学过一元一次方程式,可怎么造火箭啊?”幸亏后来县里调整专业,让他进了中文系,抢救了一位襁褓中的文学家。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贾平凹最终还是回归文学的庄园,他忿忿地说,“除了作家和主编这两个职业,再不会闹别的啥。”当被问及:“那么,作为一位大学老师,您又怎样评价自己呢?”时,贾平凹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学校的环境很适合我,我喜欢安静。可我就是怕耽误了人家娃,怕教不好他们。我自己也在不断学习。”
     1993年,一部《废都》将蜗居在书斋里的贾平凹,骤然抛上浪尖。
     那时候,人们迷惑,人们指责他,人们怀念那个在商州的阳光曝晒下自说自话的贾平凹,怀念那个佛陀般悲悯地俯瞰世人、遥望故乡的贾平凹。贾平凹一言不发。
     斗转星移,十二年过去了。十二年中,贾平凹画地为牢,笔耕不辍,出任《美文》杂志主编,马不停蹄地推出《高老庄》《怀念狼》《病象报告》《五十大话》等大量作品,而他仍然一言不发。
     十二年后,当评论界终于集体意识到《废都》的价值并郑重其事地承诺还它一个清白时,我将目光移向贾平凹。他只是埋头不停地记录着人们对他的每一句忠告,每一句质问,每一句溢美之辞,照旧一言不发。

铜马踏过疾飞的孤燕

     贾平凹的正版书总共出版有一百多种,而且几乎本本畅销,“比《新华字典》卖得都火”,当仁不让地成为书市的“及时雨”。有人叹服于他玩味文字的魔力,有人留恋黄土地上举目无际的苍凉,有人寻找的只是感官刺激。读者追随贾平凹手中笔的指向,呐喊厮杀,乐此不疲,贾平凹却一再用“惊惶”、“惊恐”这些字眼来表达自己的感受。从他一直不曾舒展的眉宇间,隐隐发觉,这并不是假意的自谦。尤其当谈及可能成为他长篇小说“封笔之作”的《秦腔》时,他一再动用这些感情色彩浓厚的词汇。他要写在那片黄土地上生活着的最后一批人,那些还有着黄土的拙朴,黄土的悲苦,黄土的执着的人们。历史的秒针不断掠过,人们最终在意的,却只是分针的移动。他想要告诉人们的,是每一步都铿锵坚定的秒针,在一个时代巨变的黎明前,记下最后关于繁星的传说。他说他不能接受乡民们说普通话,不能接受千百年传承下来的习俗被漠视、被淡忘,但这一切终究在劫难逃。他说他是一个相信宿命的人,崇佛信道。他无力更改这些既定的事实和命定的未来,他所能做的,只是忠实地“把它们好好记下来”。
     贾平凹家里,书桌前的墙上,贴着六位作家的画像。托尔斯泰、乔伊斯、海明威、张爱玲、沈从文、苏东坡。他还在寻找另外三个人的画像:莎士比亚、曹雪芹和福克纳。乍看起来,似乎是古今参半,中外参半。其实,中国现代作家张爱玲、沈从文都成功继承了传统文学的脉络。然而,这并不意味着贾平凹是个彻头彻尾的复古主义者,在他的作品中,现代主义笔调、魔幻现实主义手法,层出不穷。复古而纳今,他在寻找一种文学的张力。
     在文学上,贾平凹并不谦虚,但是轻狂得彬彬有礼,“懂礼数,是从小我父亲就教导我的。” 他曾轻描淡写地说:“我得改造我的读者,征服他们而吸引他们。”这样大气的计划,怕是不亚于鲁迅当年“疗救”国人的心愿,对听惯了“读者是上帝”的人们而言,无异于当头棒喝。然而,贾平凹并不乐于在人们心目中树立起一种特立独行的形象,他解释道:“我写作的时候,只能跟着自己的感觉走,没时间考虑读者的感受。我是为文学而写作的,不是为市场。写好以后,我才想起来,对啊!我应该接受读者的评判呀,所以总是不安。”

时差:从撒哈拉到黄土高原

     三毛的一生,无论对她的亲人、朋友,还是对文学、世界,都是一个过客。这颗流星曾决然地划过贾平凹的生命线。
     素不相识,相识已是殊途。
     “前后大概也就是二十多天。”贾平凹回忆着,1990年末,他无意中在《陕西日报》上看到一篇文章,作者孙聪自称在杭州的一次活动中见到三毛,三毛非常欣赏贾平凹的作品,对《天狗》和《浮躁》都赞不绝口,很希望认识贾平凹,并到商州走走。贾平凹通过报社联系到孙聪,得到了三毛的联系方式。贾平凹给三毛写了一封信,随信寄了四本书。“那是90年12月26号,”贾平凹记得很清楚,1991年1月4日,三毛在医院里自杀了。11天后,她寄给贾平凹的信才姗姗来迟,由台北穿林渡水抵达西安,“信是她在去医院的路上,扔进邮筒的。”
     后来,5月,三毛在台湾的朋友带着她的几件遗物,路过西安,拜访贾平凹,他来替三毛完成最后的心愿——三毛要将自己的一半埋在敦煌鸣沙山下。“他给我看三毛生前戴的帽子,几件衣服,”14年后,贾平凹淡淡地说,他接连写了《哭三毛》、《再哭三毛》和《佛事》三篇文章,来祭奠这位素未谋面的朋友。后来,贾平凹去鸣沙山找过三毛的衣冠冢,无果。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以三毛的行事方式,只会深埋。他点了三根香烟,插进沙漠里,祭拜三毛的亡灵。
     在贾平凹去年出版的《朋友》中,这些风卷残云般的过往,再次涌上纸面。杜甫在《梦李白》中写道:“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朋友是什么?也许,这都是答案。
     有人把种种情节拼凑起来,中伤贾平凹和三毛。“说这些话的人,是对我的不尊重,更是对三毛的不尊重,”贾平凹一改向来不愠不火的脾气,“三毛是一位优秀的作家,我觉得她的文章写得挺好的。我们是朋友,她人已经不在了,没有必要说这些事情。”
     很遗憾,庸人,总是热衷于拿这些陈年往事来纠缠老实厚道的贾平凹。
     三毛在给贾平凹的信的最后写道:“您的故乡,成了我的‘梦魅’。商州不存在的。”

     贾平凹在复旦的讲座,开始时间是6:30。
     5:40,会场已人满为患。管理人员不得不紧锁了会场中心大楼的三个门。人流依然不断地向会场方向汇聚,无数对迟到习以为常的老记小记们,和学生一道被关在门外,一筹莫展。
     此时的贾平凹一行,正在打量几棵百年古木上悬挂的铭牌,专注而若有所思。暮霭沉沉中,王安忆突然出现,贾平凹措不及防,一愣神之际,表情中竟有些许恍如隔世的意味。两人匆匆握手,继而,贾平凹搓着手,有些局促地用陕西话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众人拊掌,相视大笑。
     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逐渐汇聚成一种节奏,恍若战鼓隆隆。一个平静的夜,因为贾平凹的到来,变得诡异起来。接到电话,原来是换会场了,人流向新会场方向涌动,学生们开始奔跑起来,这在复旦的历史上,是很少见的。
     7:00,贾平凹在如潮的掌声和闪光灯中亮相,从上一个鸡年开始“失语”的贾平凹,将在这个夜晚,打开话匣子。                   


(庄诌)



 
中文系04级硕士班 @ 2005-07-08 00:28

侯体健:呵呵,美女堆啊,抢啊
袁玉冰:古代文学十大MM全家福^^  
侯体健:十大?难道我们古代文学四个男生就叫“四小”?哈哈
张 泉:不雅!非常不雅!什么叫“四小”啊?那叫“四大天王”知道不?
张 泉 :这是不对D~~在光棍节发上MM们的照片,岂不是让GG们黯然神伤?吼吼:)
丁丽洁:泉啊,你就别叫了。。。
侯体健:什么时候弄个古代文学四小GG上来,哈哈,要不再来张十大MM与四小GG?:D
袁玉冰:赞!不过叫四小GG好象比较ws,还不如四大金刚四大罗汉来得有气魄,hoho
丁烨:还是四小好了,什么时候“大小”在一起来张古代文学集社图!
袁玉冰:恩,有请四位小官定个时间吧^^
张 泉 :靠!这才五个小时,称呼就越来越恶了~~偶看就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四美得了~~
侯体健:哈哈哈,四美具啊,二难并。我看还是什么英语课后咱们来张吧:)
张 泉:  参议院通过表决……


 
中文系04级硕士班 @ 2005-07-08 00:27

李红东;看出希望工程的必要啦
侯体健:希望工程啊,你的执行力度大点吧  
刘涛 ;我看来看去就是象贞子  
樊新强;从电脑中爬出来了
丁丽洁;哦也!  
刘涛:小强回家就一直在哭,也不知道为什啥  
丁丽洁:孩子眼睛太干净了,一定是见了不干净的东西。。。  
蔡凌华:我怎么看着像周迅?  
张 泉;人生的世故在于自己的演变,不要学那些愚昧的狂人,你必须为自己准备一块海绵,恐怕你老婆也愿意你是个硕士。
丁丽洁:泉儿啊,喝酒了吧?
张 泉;没。只吃了几口后门廉价的蛋炒饭……想起董客的经典言论,不禁痛哭流涕~~  
丁丽洁:可惜俺么的老婆,痛哭流涕,too  
刘涛:这丫吃完蛋炒饭就要写诗
丁丽洁:哼叽.昨晚看见泉哥驻足在炒饭摊前沉思...
张 泉:是苞米花好伐?……我在计算拉动了多少GDP……
小董:哼唧晕倒,嘎亮的眼睛
李红东;照亮了我的眼睛  
张 泉:让无力者有力,让悲观者前行……我靠~~这究竟是个啥?
侯体健:泉哥,你说啥呢:)
李红东:偶来个朝花夕拾  
张 泉:朝花夕拾?红东采花?
侯体健:吓人。小李子,你说啥喃?
丁丽洁:……  
刘涛:疯了一定是疯了.
张 泉:孙悟饭……
丁丽洁:哦也!
罗晖:喷泉,揉碎在浮藻中,沉淀着我的梦
罗晖:声明:以上评论来自刘涛,他刚刚在用我得电脑
刘涛:乍一看我还当张泉呢.再一看原来是小强.  
罗晖:怎么是小强呢,明明是我吗,呵呵  
罗晖:  声明:以上评论来自小强,他刚刚也在用我的电脑  
袁玉冰:可怜的罗晖同学...
刘琴:吼吼,有趣  
丁丽洁:罗晖,你在哪里——  
张 泉:罗晖,你在哪里——(回声)  
樊新强:我是无辜的,5555
张 泉:恩,我做证。这个樊新强是罗晖
马丽:到底谁是谁啊?  
丁丽洁:谁是谁的谁?
侯体健:长的跟张泉那头狮子毛比较像,哈哈,HOHO
张 泉:靠!我不做大哥已经很久了……
丁丽洁:你是吾净。。。。
张 泉:不是吧?偶会像那厮一样不刮胡子吗?
樊新强:你丫看啥呢


 
中文系04级硕士班 @ 2005-07-08 00:25

     还记得那个太阳肆意的夏天,知了竭力嘶叫,我们从各方聚集到一起。当我们拖着沉重的行李陆续走进42#502,将她填满时,我们的心还因彼此间的陌生而空落。但同一屋檐下的共同生活和女孩天生的亲切让我们很快就熟络起来,我们一起谈学业,谈工作,聊过去,聊未来,美容、时尚、运动、旅游还有文学都是让我们的心靠近的纽带。没过多久,热浪就被我们的热情驱逐,蝉鸣被我们的笑声盖过。后来我们常常笑言,各自来自不同的水系,有闽江、鸥江、黄浦江、钱塘江以及太湖和瘦西湖,融合是天然的,也是必然的。相聚是缘,我们珍惜这三年的亲缘。
     我们并非各个出色优秀,也不是都才艺过人,但我们都有一颗善良真诚并且懂得珍惜的心,我们彼此欣赏,彼此宽容,这让我们更爱这个给我们温馨,给我们快乐的小家。单元干净整洁,寝室各具特色,上下左右邻里关系和睦融洽。个人的特长是闪亮的,我们为此骄傲;家的凝聚是温暖的,我们享受这份美好。
     让爱天天住我家,不管日夜秋冬春夏,充满快乐拥有平安,全心全意爱我们的家!

舒逸虹
“积极活跃”型mm——旅游专家
周嘉宁
“文学才情”型mm——美女作家
陈彬妮
“时尚前卫”型mm——形象总监
杭帆
“文静书女”型mm——书法好手
宗原
“婉约典雅”型mm——艺术灵秀
程蓉
“温和聪慧”型mm——信息顾问


OUR  FAMILIES
ROOM A
姓名:舒逸虹                                                                               
来自:浙江杭州
星座:白羊
爱好:旅游,音乐,电影,阅读
昵称:舒舒
学术能力:★★★★☆
文学素养:★★★★★
艺术气质:★★★★★
活力细胞:★★★★★
快乐情商:★★★★☆
勤劳程度:★★★★★
个人SHOW:
     我爱旅游,从cycling到outdoors都有我的身影。曾两次骑行苏州,喜欢去浦东感受平整空旷的公路和新鲜的空气。从04年元旦的第一次清凉峰之行后,我的outdoors life就此展开,白马山、太白山、四姑娘山……我喜欢站在高山之巅的气魄,喜欢在夜晚仰望繁星点点,喜欢和朋友们在一起的感觉。现在我是日月光华站旅游版的版主,有空来看看哦^_^
     爱动的我还有安静的一面。从小学习二胡,我喜欢用它来抒发心情,有时是《良宵》的温婉、有时是《赛马》酣畅……,由此我喜爱听民乐,喜欢感受那种人与乐器的完美结合的美妙,品味丝竹摩擦震动间传递的那份心情。当然身为学生的我在学习上也不轻易言败,本科时获校奖学金数次,并直升研究生。除了学习专业知识,从大三开始我就在社会上锻炼自己,先后在多家媒体实习,发稿数篇。

姓名:周嘉宁                                                                               
来自:上海
星座:水瓶
爱好:阅读
昵称:小bo
学术能力:★★★★☆
文学素养:★★★★★
艺术气质:★★★★★
活力细胞:★★★★★
快乐情商:★★★★★
勤劳程度:★★★★☆
个人SHOW:
     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第一届新概念作文大赛二等奖,第二届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本科就读于复旦大学文科基地班,曾获得人民奖学金二等奖、三等奖、徐增寿奖学金二等奖。喜欢阅读,全部的生活就是写作以及与写作有关的事情。
     大学一年级时出版小说集《流浪歌手的情人》,大学三年级出版长篇小说《陶城里的武士四四》,大学四年级出版长篇小说《女妖的眼睛》、《夏天在倒塌》。曾经在《完全生活手册》做过一年的潮流版责任编辑,在《TOUCH》、《青年报》、《东方早报》都曾经开设专栏,小说发表于《萌芽》、《城市画报》、《小说界》、《黄金时代》等刊物,为《上海一周》、《东方早报》等多家报纸写稿。

ROOM B
姓名:陈彬妮                                                                               
来自:福建泉州
星座:天蝎
爱好:旅游,网球,时尚
昵称:小妮子
学术能力:★★★★☆
文学素养:★★★★★
艺术气质:★★★★★
活力细胞:★★★★★
快乐情商:★★★★☆
勤劳程度:★★★★★
个人SHOW:
     嗬嗬,照片里那个女生就是我拉,我叫陈彬妮,本科的时候就读复旦大学,曾获得人民奖学金二等奖和三等奖,后来因为直升,加入了中文系研究生的队伍,也因此和我们寝室结下了不解之缘,在这里留下了许多美好温馨的回忆!我的性格好比是“动如脱兔,静若处子”,性格外向的我,喜欢参加社团活动,展现复旦人的风采,在2004年我参加竞选,成为我的家乡——福建泉州的形象大使,并代表家乡参选了中央电视台举办的首届中国魅力城市形象大使比赛,最终获得“中国魅力城市十佳形象大使”称号,此外,我还参加了中文系团学联文体部,这个学期研究生剧社和文体部一起将向全校奉献中文系毕业大戏《武陵人》,我也全情投入,参与负责舞美和服装设计的部分,此外我的兴趣也非常广泛,茶艺,钢琴业余组八级,喜欢旅游,打网球,关注时尚流行。然而我的性格中也有着静的一面,喜欢一个人幻想,思索,就好比是我们家乡的乌龙茶,刚入口的时候可能有点苦,但是细细品来却有淡淡的甜香。是不是有点矛盾呢?嗬嗬,这就真实的我啦!

姓名:杭帆                                                                               
来自:江苏无锡
星座:天蝎
爱好:阅读、看电影    
昵称:小帆                
学术能力:★★★★★
文学素养:★★★★★
艺术气质:★★★★★
活力细胞:★★★★☆
快乐情商:★★★★☆
勤劳程度:★★★★★
个人SHOW:
     本科就读于南京大学中文系,历年荣获南大人民奖学金,成绩优秀,表现优异,免试保送复旦读研。目前积极参加各项学生活动,是研究生会文艺部和中文系团学联的骨干。曾策划组织过“言吾诗情——复旦大学首届研究生诗歌朗诵比赛”、“冬日恋歌——复旦大学研究生卡拉ok比赛”、“华章相辉映百年——第五届相辉节闭幕式”。作为研究生“博雅”合唱团的成员,参与了“12•9歌会”和“复旦交大学生合唱交响音乐会”的演出。凭着踏实、勤恳的态度,积累了大量的活动组织经验,也获得了大家的信任。抓住每个机会,积极体验人生、融入生活是我的信条。一路走来,且行且珍惜,留下的都是有故事的风景和有故事的人。

ROOM C
姓名:程蓉
来自:浙江丽水
星座:巨蟹
爱好:运动、旅游、书法
昵称:小猪
学术能力:★★★★☆
文学素养:★★★★★
艺术气质:★★★★★
活力细胞:★★★★★
快乐情商:★★★★★
勤劳程度:★★★★☆
个人SHOW:
     从浙之滨的天堂学府浙江大学来到复旦这所于现代大都会中傲然而立的悠悠学府,我追求知识、学术上的新收获,也渴望经历一种新生活。与中国文学的多年厮守,给予了我一个天马行空的精神世界,而变化着的环境,亦使得我的生活多姿多彩。书本之外,我亦钟情于幽雅而多情的音乐,比如蔡琴、梅艳芳,比如昆曲。电影是现代人生活中不可或却的一部分,我亦不例外,中国、港台、日韩、欧美,我尽情欣赏一切与人息息相关的生活画面。天生腿长的我同样热爱运动,从前喜爱羽毛球、网球等球类运动,因为享受于球弧线飞行的刹那光辉,而今则加入了浩浩瑜珈行列,在一呼一息中感受世界的和平与静谧。闲时会摊开一张大纸,安安静静地临摹一翻《曹全碑》、《礼器碑》。阳光灿烂的下午,也会相邀几位好友外出,吃饭、逛街。上网更是每日不可少的功课之一,点击时事,关心天下大事,打开校友录,看看昔日同学近况,连上日月光华,固定地潜至beauty以及fashion版,瞧瞧时尚的姐妹们又有何新的举动……生活稍不留神,便会平庸而过,故而,我努力地使之多一点色彩,多一些火花,多一份乐趣?

姓名:宗原                                                                               
来自:江苏扬州
星座:天蝎
爱好:音乐、电影、钢琴、旅游
昵称:原子
学术能力:★★★★☆
文学素养:★★★★★
艺术气质:★★★★★
活力细胞:★★★★☆
快乐情商:★★★★★
勤劳程度:★★★★★
个人SHOW:
     从来都觉得自己身上有着两种截然相反性格的奇妙对立与和谐统一,也许这就是天蝎MM吧:)。小时候一不小心恋上钢琴,明白了泪水和汗水流过之后才能在指尖的黑白琴键上流淌出动人的音符。因为沉醉于音符之美,从小学到大学一直活跃于学校的合唱团和广播台。聆听音乐、品评电影,喜爱一切美好的事物。相信人生的妙处在于“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所以亲历了祖国的许多奇山异水。欣赏文字之美,所以热衷涂鸦,并在班刊、校刊和各种报纸杂志上发表多篇游记、时评、专访和新闻报道;在省电视台任英文节目助理编辑的宝贵经历,参加各种志愿者活动都让我受益匪浅。天道酬勤,获得学校的各级奖学金和荣誉嘉奖是对自己成绩的最好的肯定,不是吗?在这个时代,恋恋文字,有一点点奢侈,也有一点点让人着迷。


 
中文系04级硕士班 @ 2005-07-08 00:22

碎片一
     《2046》,广告铺天盖地的神秘电影,王家卫一贯的怀旧与个人呓语风格,琐碎琐碎,第一百二十个琐碎,在琐碎之中,在一切细节之中,是弥漫的无处不在的伤感,伤感是由对自己顾影自怜式的、小心翼翼的内观而来,不要讲情节,情节是冯小刚的贺岁电影,不要讲形式,形式是张艺谋对色彩和画面的不懈追求,在王家卫这里,只有琐碎是重要的,只有细节是重要的,在这里,只有让人刻骨铭心的琐碎,一个细节、一句话,就是故事的全部,就足以让你动容。

碎片二——地铁:
     地铁里的故事,是周慕云的小说,周慕云说“就像在说自己”。
     地铁,从2046开到2047,“没有人知道自己会在车上呆多久,有些人很快到站,有些人要一直呆下去”“所有人都是从2046到2047”“在1224到1225区间,会感到特别寒冷”“我们列车上有很多机器人服务员,她们什么都会做,但是,不要爱上她们”

     OK,所有的故事,所有的感伤都在这里,这个故事是对电影其余部分的完全浓缩。
     列车是摆脱过去和记忆的不懈甚至可以说是痛苦的努力,所以永远是“从2046到2047”,不会反过来,而整个过程,是谁也不能了了的冥冥,没人知道,摆脱一段回忆需要多久,“有些人很快到站,有些人要一直呆下去”,在这期间,当然不是对过去的朝思暮想,是需要做一些什么,以摆脱纷乱的思绪,于是,“我们列车上有很多机器人服务员”,但是,“不要爱上她们”——这是最重要的,为什么?——因为你总不想又回到2046。
     在这个故事的结尾机器人哭了,因为情人远去而感伤的眼泪,我不能讲清楚这部分,但是,让我想到住在2047的妓女,她和周慕云的感情,她是否知道,她就是周慕云心中,列车上过往的风景。
     不是不爱,是不能而又不甘,是不甘却又不能,是身体和感情在渴望结束漂泊,理智或者说纯粹是自己奇怪的教条在顽冥不化地拒斥,是再也不想有第二个2046。
     好了,我总算把故事讲完了,现在,我们可以在这个大的框架之下,来享受细节,享受感伤。
     也许我的文字一点也不凄美,但是,我只是在转述,真正凄美和感伤的,应该是电影本身,是你我在看到时心里的一塌糊涂。
碎片三——2046:
     关于这个号码,我建议你先去看看《花样年华》,周慕云(你也许已经注意到,两片的男主人公同名——不止是同名)和苏曼贞欢会的房间,红色奢华的地毯,优雅、奢华又略带忧伤的音乐,一种情意浓浓,却又好象随时会被迫中断的脆弱感觉,——你又有没有想起那棵用来倾诉心头秘密的树,那种无言的惆怅和欲说还休。
     但我要说一个十分形而下的事,请留意一下房间号码——我只是推断,它一定是2046。
     这个故事中有很多女人,但谁都不是周慕云心中的主角,她们都不过是列车上的服务员,只有苏曼贞,是2046房永远的主人,是周慕云心头永远的惊鸿一瞥,是他永远的怀念与逃离。
     周慕云对老板说,要2046号房间,因为这就是苏曼贞,是过去不尽的,痛并快乐的记忆,是熟悉的一切,是自己。


(樊新强)



 
中文系04级硕士班 @ 2005-07-08 00:21

     我和他如此接近,肩挨着肩,彼此眉毛的发根都清晰可辨。但心脏的鼓动却独立而不同。
     二战中,美国也经历了这样的问题。他们的对手——日本,强大并有着让人无法捉摸的行动和思维习惯。在美国人看来:日本人黩武而爱美;倨傲自尊又彬彬有礼;顽梗不化而又柔弱善变;驯服而又不愿受人摆布;忠贞而又易于叛变;勇敢而又懦弱;保守而又十分欢迎新的生活方式。面对这样的对手,美国无法判断下一步该采取的行动。能否不进攻日本本土而获致投降?是否应该直接轰炸皇宫?宣传什么才能挽救美国人的生命,并削弱日本人那种顽强抵抗到最后一个人的意志?……
     所有的问题都迫使可怜的美国人必须了解对手的行为和思想方式----文化。
     1944年,美国文化人类学家露丝•本尼迪克特(Ruth Benedict)受美国军方委托,研究日本。并于1946年在调查研究报告的基础上,出版了《菊与刀》。该书至1963年仅在日本就印了36版,堪称现代日本学的鼻祖。很多日本本国文化学家批评本尼迪克特根本不了解日本,因为她从未踏上日本的土地一步,当时能提供给她的调查对象只有那些在美国的日本人,还有可收集到的大量书刊,电影等。
     15世纪末的一天,哥伦布航海来到大西洋的一个小岛。当地居民认为他并不了解这个岛。确实,如果仅就该岛的一草一木而言,当地人要比哥伦布知道得详细地多。但事实是当地人不知道“地球”这个概念的存在,而哥伦布对这个岛的认识也远远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菊与刀》便是哥伦布的航海日记。


金玺罡


 
中文系04级硕士班 @ 2005-07-08 00:20

你沉沉地睡著,
我静静看着你的容貌.
听你的呼吸,
听你的心跳,
忽然很想告诉你,
谢谢你过去带给我的美好.
人生挫折不少,
你的声音给我很多依靠.
听你谈未来,
听你大声笑,
忽然很想唤醒你,
现在就陪我去山上绕绕.

你是我的宝,
我一直为你感动骄傲.
即使梦想再累再煎熬,
你仍然紧紧抓牢.
真心的执著,
绝不放掉.
你是我的宝,
我一直为你感动骄傲.
外面的世界再多纷扰,
你依旧把单纯拥抱.
生命的旋律,
愈唱愈高.

今晚,
听我轻轻唱,
我想给你一份爱的力量.
听我为你祈祷,
听我说说话.
我已经打开窗,
准备和你迎接每天的太阳.


炎热的春,冷淡的秋。我们在四年前与您相遇,四年未到之际而送走您。崩断的物链,散落的珠串,言语有何用?低眉祝一程。愿您解脱,安乐,安息,只是,来生,您还会选择作一个思想者吗……
(emorytree)

下班回家得知这个消息,心猛然沉了下来。很想写点什么作为“追忆”,反反复复的Backspace,最后发现所有能写的感触都变成了苍白。
四年里,我只上过许先生一学期的课,还是在几天前,理东西时找出了当时的笔记,很工整的字,而当初觉得陌生蒙昧的东西,一点一点亲切起来。现在却成为留在身边唯一的记忆。
我始终相信,自己对现代文学的偏好,是源于许先生激情的讲课。对于一个曾经垫脚仰望文学,却总是那样茫然无措的小孩,先生是一个睿智的引领者。
智者会在开满鲜花的天堂里,永远安宁,幸福。
(evianzhao)

只愿天堂之门今日开启,乞求今晚的灯光铺就天堂之路,在没有了烛光的世界里。
(Grandmawolf)

“落花轻拍肩,独行悄已觉。”
昨天听一位老师上课,讲到徐梵成的这两句诗。今天看到版上一片叹息声,忍不住就想引一下,不管是不是有关系,引得对不对,也都算是一个安慰。还曾经很喜欢莫里亚克写给帕斯卡儿的一段话:“通过一条陡峭的道路,他使自己上升到世界上最少孤独的岩石之上,在那儿他和所有聚集在十字架周围的人们回合在一起,等待着所有心力交瘁的人们。”之前他说,在帕斯卡尔那里绝望是一种他从中得救的孤独的形式。这实在离题千里,就放在后面了。
(grandmawolf)

大一听先生讲现当代文学作品导读,大二听先生讲人的文学。先生是我学年论文的指导老师,和先生的生日差了两天……
在贾植芳先生九十华诞的交流会上遇到先生(当时应该还未发现病情),觉得先生好瘦,瘦到辨认了半天才认出是先生,先生倒是很亲切的和我打招呼……
后来和几位老师去医院里看望了许先生,那时先生刚开始化疗,由于刚手术过整个脸庞都是浮肿的,先生看到几位老朋友,泪水盈眶。先生看到我这位小朋友,先生握着我的手说了好多的话,先生还请转告其他同学不用担心他,他说他很好,先生的手像他讲课时的声音一样,倔强而有力……
现在想来,一切都变成了最珍贵的回忆,永远的先生。
(unite)

人何时会死?肉体死了,其实不算什么。在很多时候,我们彼此不见面,甚至好几年。人真正的死,是在被遗忘的瞬间。许老师,也会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中活下去。在复旦的历史中,他永远的活下去。如果你喜欢他,那就让他在你心中活得更精彩吧。如果你崇拜他,那你就实践他所传授的东西吧。人最珍贵的是精神。也许某一天你在生活中发现许老师仍活在你心中。也许某一天你会发现许老师已经融在你的灵魂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每一位老师只要看到学生身上有他的影响都会很高兴的。因为,这等于你确实领会了他的精神。
(ChenXiaowang)

悼念已经死去和将要死去的人们。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依,孤体托山阿。安息吧,先行者。如果我不是被教育成唯物主义者,我将庆幸,因为,这样,我就会坚信,有一天,我们将会再见。                (bridgeson)
拟挽联一对
道不言不明 小子受教
生亦喜亦忧 先生走好
(heartmelody)

春天是如此的美好,生命是如此的绚烂。不必如夏花一样,就在此刻离开。先生,走好。先生,保重。
坎坷异常的人生并没有将你的锐气磨平,忠于自己的信仰,忠于人的文学,做真性情的人。一生的凝重,就连礼堂中供人缅怀追念的照片中,也依然是双眉紧锁,不知您的心中到底留存了多少有关生命的挽歌?
(yilisabeth)


 
中文系04级硕士班 @ 2005-07-08 00:18

如果有明天
如果 我坐在黑黑的屋子里
如果有足够的空气 如果我不呐喊不吱声
像一只老鼠卷起尾巴
白毛根根铺满木头
像一口池塘
慢慢的
坐吃山空
露出颓断的牙龈
我能不能
清楚地看见
人们常说的阴间
我去那里 不是为了死亡 只是想再见一面心爱的人
看看他的眼睛是否明亮 有没有长出更明亮的翅膀
我不是俄尔甫斯 我讨厌他
讨厌的原因是他的歌声对死神不恭
像曾经的我怒发冲冠舞文弄墨
而现在却是人类的叛徒
我惧怕死亡 我讨好它 常常靠善良来贿赂
他手握我心爱的人们的命运
大把大把的收割未来
夜夜有尖刀在床前晃动
为了摆脱卑鄙的胆怯
我曾试图用另外的词语置换它
比如生 比如天堂 比如超度比如涅磐
但没有人愿意相信 因为没有人看见
唯一的办法是回到昨天
——如果有明天,为什么没有昨天?我常想
我想多积攒些碎日子
我等待与死神的交易
我天天颤巍巍的守在绿色的邮筒
规规矩矩不再用黑墨水净身
连钥匙都已磨好
我盼着死神的圣谕:
孩子 去吧 就是明天
去黑屋子看看你心爱的人
我赦免你的死亡